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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政治经济学批判视域下的机器问题
2018年09月12日 10:31 来源:学术交流 作者:刘大皓 字号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机器论;资本主义

内容摘要:早在马克思主义诞生之前,英国古典经济学家就已注意到机器的使用对劳动生产和社会关系的影响。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指出,机器从两方面带来失业,一是节省劳动直接带来失业,二是促进经济发展带来人口增长导致无业人口的增加。马克思在《1861-1863年经济学手稿》的《机器、自然力和科学的应用》中着重分析了资本主义生产中机器的应用、自然力和科学的应用、科学技术进步及其社会经济后果。1.对劳动者技术要求的降低随着机器的应用,劳动者只需熟悉自己所从事的那部分劳动流程即可,无法参与整个生产过程,其熟练程度对产品的影响越来越小,更难以影响产品价值。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机器论;资本主义

作者简介:

  早在马克思主义诞生之前,英国古典经济学家就已注意到机器的使用对劳动生产和社会关系的影响。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指出,机器从两方面带来失业,一是节省劳动直接带来失业,二是促进经济发展带来人口增长导致无业人口的增加。马克思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写作的“机器论片段”进一步关注了机器问题。

  马克思在《1861-1863年经济学手稿》的《机器、自然力和科学的应用》中着重分析了资本主义生产中机器的应用、自然力和科学的应用、科学技术进步及其社会经济后果。在手稿中,马克思辩证地论述了社会生产与科技进步及其在当时的主要表现——机器的应用——的关系,并点明,科学成为资本家剥削工人、维持统治的工具,机器也成为工人自发斗争的直接对象。他又指出,造成剥削的并非机器,而是资本主义的应用,工人应明确自己真正的斗争对象。使机器服务于自身解放。

  一、人与机器关系的颠倒

  当劳动中的工具发展为机器,一个脱离人的系统即机器体系就此诞生。其显著特点是,机器的活动已不依赖具体的人,人的劳动却变为机器活动中的具体环节。马克思揭示了工具与机器的真正区别:工具的发明与进步并不能彻底改变生产过程,而机器的应用使生产过程连续起来,使得从原材料到商品的转变过程连贯为一个整体。

  人与机器关系的颠倒,始于机器对人的“脱离”,终于人对机器的依附。马克思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指出:“机器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不表现为单个工人的劳动资料。机器的特征决不是像[单个工人的]劳动资料那样,在工人的活动作用于[劳动]对象方面起中介作用;相反地,工人的活动表现为:它只是在机器的运转,机器作用于原材料方面起中介作用。”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生产关系的变迁,机器开始脱离人的掌控,以一种独立于人的姿态在经济领域内发挥作用。并逐步影响政治与社会领域。这种“脱离”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对劳动者技术要求的降低

  随着机器的应用,劳动者只需熟悉自己所从事的那部分劳动流程即可,无法参与整个生产过程,其熟练程度对产品的影响越来越小,更难以影响产品价值。这种转变是由资本主义发展的要求决定的。首先,对劳动者技术要求的降低,便于资本家榨取剩余价值。其次,对劳动者技术要求的降低,有利于生产规模的扩张。

  对劳动者技术要求的降低,虽然深化了剥削程度,削弱了劳动者获取自身解放的欲望与能力,却也推动了科技的发展。借助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科学技术才由盲目发展转为目的明确的发展、由少数人的单打独斗转为科学家们的团队协作研究,实现了系统化。

  2.机器体系使机器独立于人

  参照查尔斯·巴贝奇在《论机器和工厂的节约》中的定义,可以看出,机器的发明本身便有一种以新的动力替代人来操作工具的意味。这种替代体现了机器体系对简单协作的取代,它以分工的细化,特别是生产过程中个别分工的细化为基础。分工的细化使不同机器间的协作成为可能。深刻改变了人与机器的关系,增强了机器对人的独立性。

  自从机器诞生后,它就一直在向“自动的机器体系”发展。机器体系形成后,社会生产力寓于固定资本之中,资本取代劳动成为一般社会劳动的代表。于是机器取代人成为生产的主体;劳动者不但被从生产过程中剥离出来,还进一步被剥夺了社会关系。机器独立于人的标志性特征和直观表现,是由人制造机器变为机器制造机器本身。机器生产机器既是机器大工业的结果,也是其要求。

  3.被动性专业化使劳动者沦为附庸

  对劳动者技能要求的降低,其精髓在于被动性专业化。被动性专业化意味着用机器分工的标准来筛选和塑造工人,由劳动者使用机器变成了机器选择劳动者。这样,基于劳动者自身能力发展的专业化就被消灭了。被剥离熟练技艺的工人成为机器的有意识的器官,依附于机器带来的生产流程进行劳动,事实上成为机器的一部分。这极大削弱了工人争取自身解放的能力,与单个劳动者相比,机器体系成为他们无力反抗的庞然大物。

  二、应用机器的后果与前景

  随着机器脱离人、人附属于机器的实现,机器也融入了资本主义经济。所谓机器融入经济,是强调机器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融入,强调机器成为资本的统治手段。马克思敏锐地意识到了机器大工业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间的联系。

  (一)机器成为资本权力之一

  机器的应用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必然要求与结果。反过来也推动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巩固与发展,加深了资本对工人的奴役。

  1.改变了社会经济形态

  机器的存在与发展本身便是对社会经济形态的塑造。机器的大规模应用对社会经济形态产生的最大影响,是改变了相对剩余价值的实现方式。虽然工人的劳动时间不变,但单位劳动时间里的劳动强度提高了,这就增加了绝对剩余价值。资本家同意缩短工作日,并非为了保障工人休息权利,而是借助机器一方面提高劳动强度,增加单位时间内的劳动消耗;另一方面节约生产成本,通过限制劳动时间来降低对生产条件的损耗。机器的应用改变了相对剩余价值的存在方式,改变了资本主义剥削的方式与力度。在此意义上,机器成了资本权力的一部分。

  2.强化了资本的控制力

  马克思指出,“机器成了资本的形式,成了资本驾驭劳动的权力,成了资本镇压劳动追求独立的一切要求的手段。”机器体系所带来的被动性专业化为资本主义剥削提供了可能性和现实手段。这样,不但机器要借助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来扩大自己的应用范围,资本也要借助机器来实现自身权力。一方面,机器的应用自始至终都与资本权力紧密相联。机器使工人和资本家间的斗争更剧烈、更直观地表现出来。另一方面,机器的应用推动了科技与资本的结合。科学技术的进步不但直接决定了生产力的提高,也直接影响了劳资关系。影响了企业管理与资本家间、工人间、资本家与工人间的竞争。机器构成资本的权力这一点,在西方马克思主义者那里得到了重视与发展。

  (二)应用机器的二重前景

  决定机器对人的发展产生积极或是消极影响的,并非机器本身,而是其所处的生产关系性质。机器在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种对立的社会制度下的应用会带来完全相反的前景。

  1.加深对人的奴役

  在马克思看来,机器应用与资本主义本身存在矛盾。这阻碍了机器解放生产力和解放劳动者的能力,使机器成了奴役劳动者的工具。首先,机器将劳动者拘束在恶劣的环境中。为浓缩劳动时间,机器大生产不但将工人集中到工厂中从事简单机械的劳动,还削减一切“不必要”的工作、生活条件,强迫工人将全部时间和经历投入生产中。简单机械的操作机器工作,会损害劳动者个体的身体和精神健康,甚至会带来工人道德上的堕落。其次,机器的应用带来严密监控。标准化管理下对工人的要求和监控精确到每个动作和每分每秒,并从行为扩展到心理;车间、厂房等工作场所和工时打卡等工作制度也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被设计为监控工具。再次,机器削弱了工人反抗剥削的能力。怠工、罢工等手段失效,劳动者沦为可替代的“耗材”,资本家甚至会逼迫部分劳动者辞职来降低成本。而脱离机器体系,劳动者无法仅凭少数人的能力完成生产过程。技术进步带来更隐蔽的奴役。越是先进的机器,对工人素质与技能的要求越高,其剥削就越有欺骗性。

  2.服务于人的解放

  机器从其获得大规模应用以来,就已经显示出其对人的发展的积极意义。随着科技水平的进步和生产关系的调整,机器也能成为推翻资本主义统治、实现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助力。首先,机器大工业的建立意味着劳动力流动性的增强。其次,被动性专业化所消灭的是狭隘的手工专业化,在将工人限制在不同简单机械的专业化劳动上的同时,也意味着工人获得多种方向的发展成为可能。再次,机器大生产使工人团结为一个整体。总之,机器可以成为推翻资本主义统治的助力,并在社会主义条件下为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创造条件。

  单从经济角度看,借助机器,通过压缩劳动时间来榨取剩余价值的现象也只是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特例,一旦废除该背景,应用机器节约劳动时间的做法就会回归其增加自由时间、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提供条件的本意,并反过来推动生产力的发展。这样,就同时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与人的解放的实现。除打破劳动过程中劳动时间和自由时间的对立外,机器的应用还在劳动产品上为人的发展提供可能。一方面,更高的生产力带来更多产品,在资本主义社会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的那部分产品在社会主义条件下既可以让劳动者获取更多生活资料、获得更多发展可能;另一方面,这些产品还可以作为生产资料被投入社会再生产中,并被用来改善劳动者的生产、生活环境。

  马克思指出,造成奴役的是资本主义制度而非机器本身。在资本主义社会,工人要学会把机器和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区别开来,从而学会把自己的攻击从物质生产资料本身转向物质生产资料的社会使用形式。在社会主义条件下,机器则会成为实现人的发展的助力,发挥出更积极的作用。

 

  (本文系北京市社科基金一般项目“马克思《1861-1863年经济学手稿》当代研究”(15ZXB010))

  (摘自《学术交流》2018年第5期《政治经济学批判视域下的机器问题》,中国社会科学网采编中心 有冬/摘编)

  (作者:刘大皓 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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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贾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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